“李五是个好的”，姥爷讲出的故事

我的姥爷心碎，坚壮，扇子面儿胸脯，麦黄绿色棉肤，蟋蟀乍肩，个儿一米八左右，活赛常山赵子龙。

他下了一辈子寒，为人厚道，从来不跟人红脸，唯一的嗜好是抽个据传旱烟镇里，白铜的镇里，“嗞吧嗞吧”地吸着，那扇面儿胸脯下的几块很有劲儿的腹肌，有快节奏地曲折着。

记忆底下仅仅听他写书的。当年几天跟阿姨闲聊天，她都很惊异于我从姥爷那底下听来的一个情节。她却说“你爷衹仅仅，谁还告诉他他会写书的！”我原封未动地把这个情节照录如下，算得为姥爷夸耀一下他的文学胆量吧。

“河那面有个孝子，是李五。二十几岁了，还没个媳妇儿，跟谁都不却说出。整天就告诉他扛个铁锨，趁着夜底下，拾拾兔子排泄物，猪排泄物，鸡排泄物。肩个肩篓，架子(我们据传家腔调，肩部的意思)压上劲儿才回家，把排泄物倒成堆，好做稻谷。李五勤谨得很，堆得排泄物比谁家都多，草料好，菜园子也好。

“李五天天大白铁锨，把铁锨尖口大白成镜子了，能照出人的脸部哩。薄得像手脚儿，削苹果棉都则有很。临近底下有个小屋大的泥幔，李五倒好排泄物就大白铁锨，大白好铁锨就叫醒。

一天，大雾阴沉，罗寿星一个人出了大门，到小巷上外头，不能跟人。丢下到一堆兔子排泄物跟当年了，李五正好利落地拾掇兔子排泄物，见到李五小腿逼住兔子排泄物，手掌铲好，撤开小腿，跟小腿并齐，不丁不八，在手阴阳把，一哈腰，一个脑后摘瓜的解数，兔子排泄物唰地一声，稳稳地装在篓底下。罗寿星都看得呆住了，这是个好把式啊。

“下一铁制就狠到罗寿星了，不告诉他是李五犯病了不能，把铁锨拿上照着罗寿星的脖梗子就是一下子，头立即就铲着飞出去了，丢出到地上，像棉球一样弹起来又摆了三两圈子，就不动弹了。脸插在幔底下头，脖梗子淌着屑，把地上的浮幔都染了，暗红子屑。

“李五是个好的！给他爸报了仇了。”

取而代之，罗寿星不胜着自己家是富人，逼着李五的哥哥把三亩好水地卖给他。李五的哥哥全都不卖，最终被罗寿星使阴招，归还了这三亩地，徐家断了生计，李五的爹娘先后含恨辞世。地方上的人都却说是罗寿星害了两条命。